逃离乌克兰——我们的难民之路

一对驻乌华人教会传道人夫妇的自述
文字编辑/Sophie, Elaine;音频制作/Elaine, Ben, Olive;排版/Lexi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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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2年2月24日莫斯科时间清晨6时整(乌克兰时间清晨5时整),普京宣布了一项以“乌克兰非军事化和去纳粹化”为目标的军事行动,几分钟后,乌克兰基辅、哈尔科夫、奥德萨和顿巴斯传出炮火声。俄罗斯在乌克兰奥德萨登陆部队,并向乌克兰主要机场和军事基地发射导弹,俄乌战争就此爆发[1]

此后不久,曾在乌克兰生活二十几年的莉娅姐妹一家,不得不离开家园,以战争难民的身份开始逃亡的生活。莉娅说,当了难民以后,她才知道难民章是黑色的;她说,这一路上,上帝让我借着女儿看到什么是“信”……漫长的逃亡路上,他们不知道明天将要如何,也有许多事情他们当时未能识透,但回头看来每一个危机里都有上帝的带领,过程中对上帝真实的信心,让他们知道谁掌管明天,也知道自己所信的是谁。以下是我们对莉娅姐妹及其丈夫专访的文字整理,阅读需要15分钟,您也可以选择收听下方的采访音频。

我在乌克兰服侍一间很小的华人教会,大约有二三十人。因为乌克兰不是一个非常适合华人定居的国家,且教会的人员组成以留学生为主,所以人员流动性很大。

在我留学的那个年代,大家都还说着俄语。但自从2014年,乌克兰与俄罗斯爆发第一次战争后,乌克兰当地的学校就开始去俄语化,改说乌克兰语,也就是乌语。在乌克兰南部,大家原本一直使用俄语,突然要改变成乌语,几乎完全是另一种语言,对很多人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挑战,而对于我们这些外来者来说,更是难上加难。即便如此,战争之后大部分乌克兰人还是很坚定地切换成乌语,连总统在刚开始时,哪怕只能说得磕磕绊绊,也坚持说乌语。

总以为战争离我们很远,然而战争真正爆发,就在一夜之间

2022年2月24日凌晨5点,我们所有人,同时在不同城市,都被一阵轰鸣的巨响声震醒,我们都感觉到那声音的不同寻常。在此之前,已有传闻说要爆发战争,甚至有些国家已经开始要求各国民撤离,而我们总觉得战争离我们还很遥远。在经过差会的几经劝说后,我还是制定了一份应对计划。然而,当战争真正爆发时,所有的计划都无济于事。因为当导弹突然出现时,我们只能躲在家里祷告。起初,我们以为因为军事实力的悬殊,战争可能三天就打完了,最多不超过一个礼拜。而当时唯一担心的是停水停电,所以我们将家中所有的器皿都装上水,并开始准备容易保存的食物。三天后,战争依然在继续,这期间我们基本没有睡过觉。

我们不知道导弹什么时候再来,只能一直穿着衣服睡觉,做好随时跑到地下停车场的准备。战争爆发的第一天,我先生开车将一位68岁的加拿大华裔牧师接来我家,当时还有一位女大学生和我们住在一起,加上我们三岁的女儿,真可谓是上有老下有小。我们像军队演习一样,提前分配好任务,谁负责食物,谁负责衣物,谁负责抱孩子等。我们需要准备好能快速穿到身上的衣服,并将所有要带走的东西放到门口,时刻准备着。当我们第一次听到防空警报的声音时,并不知道那是什么。过了一会儿,我们才意识到是警报声。于是,我们立刻丢下手中的饭碗,抱起孩子,拿起准备好的一切物资飞奔到楼下。在那种急迫的情形下,我们早已分不清紧张与害怕,只能像警犬一样一直警惕。我们即便是在睡觉,也要竖起一只耳朵,时刻听着外面的风吹草动。

战争爆发的两三天后,整个乌克兰的夜晚漆黑一片,大家不敢在家中开灯,也不敢在床上睡觉,因为导弹击中了很多民宅。在我们所居住的城市里,就有一家人经历了这样的生离死别。当日正值复活节,家中的父亲去超市买蛋糕,导弹直冲到他们家,三个月大的婴孩与母亲,外婆一同被炸死在导弹之下。

我们只能尽全力地保护自己不受伤。我将玻璃全部贴上胶带,以免外面的爆炸震碎玻璃,伤到人。我们不敢在床上睡觉,三个人挤在卧室的衣帽间里。而牧师则睡在我家的玄关,大学生紧挨着一面主墙,我们用一些墙体作为掩护,睡在角落里。就像是训练有素的军人,我们不停地演练着逃跑时的路线。而当时让我最感到难过的,是对女儿的亏欠。如果我不是宣教士,就不会留在这里;如果我不是宣教士,当我听到战争要爆发时,就会带着女儿第一时间离开。

那几天里,防空警报是我们经常听到的声音,每次听到警报声响,我们就要马上跑到地下停车场。很多时候,孩子正在专注地玩耍,而警报一旦响起,我们只能抱起她就跑,来不及解释。我们很感恩在地下停车场里有自己的车,晚上的时候,可以让女儿睡在车里。第一天晚上,女儿问我:“妈妈,我们为什么不回家睡觉?”我对她说:“我们今天尝试一下在车里睡觉是什么感觉。”女儿觉得稀奇有趣,很快就睡着了。第二天,女儿又问我:“妈妈,我们为什么又来地下停车场?” 这一次,我带了一个野餐垫和一些食物,并告诉她:“今天大家在这里开派对。”女儿开心地信以为真。第三天,导弹爆炸时的震动将我们从床上震起。女儿害怕地问我:“妈妈,妈妈,这是什么声音?”我一时间无言以对。我问上帝:“主啊,我该怎么回复我的女儿?”突然,我想起我们曾一起去看政府放的烟花。于是,我对她说:“你还记得去年看的烟花吗?是不是声音很大?也很漂亮?和刚才的声音像吗?”女儿点了点头。我继续说:“这是一个巨大的烟花,比我们之前看过的烟花更响亮。如果你一会儿再听到那个声音,就闭上双眼,想象烟花在空中绽放的样子。”说罢,我顿时体会到了耶稣所说的信,与我女儿对我的深信不疑是一样的。女儿相信我说的烟花,即便那个声音再大,她也毫无惧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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停车场里的“野餐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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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停车场车中“露营”的女儿
离开乌克兰——成了难民的我才知道难民章是黑色的

因为老牧师一直和我们在一起,所以还没等到大使馆决定撤侨的时候,我们就已经决定陪老牧师离开。2月27日,我们得知俄罗斯与乌克兰将在次日举行谈判,于是猜想暂时会停战,我们便计划于28日离开。如果要走就一起走,我们不能撇下教会的弟兄姐妹们。我们找到当地教会的弟兄,计划开着车挨家挨户地接每一位弟兄姐妹,只要愿意跟我们走,我们就会一起坐车离开。大部分学生在问过父母后,都决定听从政府的安排,等待撤侨。最后,我们一行总共有18个人一起离开。看到很多弟兄姐妹还留在原地,我很担心,但又左右为难。既要送老牧师离开,又想陪伴在没走的弟兄姐妹身边,我内心十分挣扎。于是,我只好给一位信任的牧者打电话,寻求他的意见。那位牧者鼓励我说:“你已经为大家做了最好的安排,离开与否是大家自己的选择,与你无关。你可以带着那些愿意随从你的人勇敢地离开。”听到这些话,我才能稍微心安。

我们当中没有人做过难民,对于逃亡也完全没有经验。我们来到乌克兰的边境,将车停在几公里之外,因为前面的几公里已是满满的难民们在拖着行李前行。于是,我们也加入了这些难民的行列,一起走路过海关。我们只带了一个行李箱,装满了女儿的一切所需,其中半箱是她的尿布,半箱是她的玩具衣物。我们不想让她在颠沛流离的环境中,所感受到的一切都是陌生的。从乌克兰出去后,会去到何处?我们完全不知道。

海关地处荒郊野外,风极其猛烈,我们穿的都很单薄。我好像从未经历过如此大的风,一只手捂在脸上,一只手拖着行李。因为一同行走的难民多达上万人,女儿怕得不敢自己走路,所以一直被我先生抱在怀里,我们就这样步履艰难地往前移动着。起初,我还感叹带着小孩子逃难的不容易,但很快我就享受到了有孩子同行的福利,因为妇女和儿童可以在队伍中先行。我们花了4个小时走到海关,而老牧师则走了10个小时才到,中间有两次差点摔倒。这是我们第一次感受到,作为难民,我们是如此地狼狈不堪。

终于,我们到达海关关口,准备进入邻国摩尔多瓦。我们的护照被盖上黑色的入境章,于是我才知道,难民章是黑色的。摩尔多瓦的海关比较落后,没有电子显示屏,都是海关人员用嗓音喊着每一个人的名字。又因为人多嘈杂,海关人员逐渐失去耐心,当时的我确切地感受到自己的尊严,就像被扔在地上摩擦。我们要进入的是别人的国家,人家愿意让我们进去已经是偌大的恩惠。那一刻,我回想起自己在2014年曾接触一些难民时,也觉得他们可怜,会帮助他们,但其实内心并无法真正的感同身受。当我自己亲身经历时才明白,作为难民不单单是缺衣少食、背井离乡,更令人难过的是作为人的尊严被踩在脚下。

我们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大巴车,从摩尔多瓦到罗马尼亚。女儿就像瞬间长大了一样,途中一直没有哭闹,只是很反常地,不常睡觉,也很少吃东西。她喜欢望着窗外,似乎是在尝试理解过去这几天里所经历的一切吧。她说:“妈妈,我要祷告。请求上帝帮助乌克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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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逃亡的大巴上
回不了家,上帝,你到底要带我们去哪?

连续多日精神高度紧张,又缺乏睡眠,我们就想要在大巴车上好好休息一下。窗外飞机的轰鸣声再次将我们惊醒。误以为是导弹袭击,丈夫下意识地想要拉起我的手逃跑。这时我们才发现,虽已离开那个战乱之地,我们的内心却始终没有平安。我很想要找回一个平静的生活状态,也很多年没有回过了,于是满心地期待着,可以尽快回到祖国。而就在临上飞机之前,女儿却被检测出感染了新冠。我们于是被告知,不被允许搭乘飞机回国,就算是落地后隔离多久也不行。那一刻,我真的身心俱疲。我们已经经历了太多,真的无法再承受任何的难处,女儿感染新冠对我来说,就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,我整个人就要垮掉了。我向上帝抱怨:“主啊,为什么?回国不是最好的安排吗?我们经历那么多,你为什么不帮帮我们?”这时,一位牧者对我说:“在过海关时,你因着女儿的原因得以先行,想到孩子是耶和华所赐的福。那你有没有想过,女儿感染新冠也是上帝默许的,也可能是上帝赐给你们的福呢?”没有任何办法,我只能向上帝祷告,说:“主啊,你为什么不让我离开?我不明白,但我愿意顺服,愿意相信你给我们的一切安排。”

当时,罗马尼亚的教会接待了很多难民,也愿意让我们留下来服侍。但几次祷告之后,我们并没有要留在那里的感动。这时,我丈夫听闻一个弟兄说可以去匈牙利。于是,我们问上帝:“主啊,如果你不让我留下,就请给我指一条路,让我明白下一步要去哪里。”下午,我们碰巧又遇到那位弟兄,便与他咨询了是否可以去匈牙利,并决定尝试看看,匈牙利是否是上帝要我们去的地方。老牧师担心我们的英语不好,会被刁难,所以决定陪我们同去。同行的还有另外两个弟兄,我们便一同再次驱车十几个小时,去到匈牙利的海关边境。

在匈牙利的海关依然要排队等候,我们原本以为可以在车里排队,所以没有刻意穿很多。但是我们要进入申根国家,需要在海关办理一次性签证,要求下车排队。当时正值深夜两三点钟,车门打开的一瞬间,一股寒意袭来,牙齿都跟着打颤,就像夏天里走进了冰库,零下八度的刺骨寒风,吹得衣服帽子都飞了起来。我们将车停在靠近海关的位置,轮流下车排队,并收集了两件棉衣,让每次下车排队的弟兄穿在身上保暖。好不容易排到我们,却被告知排错了队伍,需要重排。那一刻,我的内心冷到冰点,只剩下绝望。

海关人员坐在空调房里有条不紊地给每一个难民办理签证,难民们顶着严寒排队等候,时不时还会有人突然插队,女儿被冻得嚎啕大哭,从我身边走过的警察毫无礼貌地一把将我推开。那一刻,尊严被碾轧的难受再次充满我的心,我看不到队伍的尽头,看不到黑暗中的光亮,也看不到未来的盼望。我差点脱口而出,“我不去了!”很快,圣灵感动我,叫我看看老牧师,他本可以不受这份罪,现在因为我们的缘故,同样在这里忍受着这份煎熬。于是,我对女儿说:“宝贝,妈妈带你祷告,祈求上帝保守你不会生病。”话音刚落,一位女士不知从哪里过来,将一条毛毯包裹在我女儿身上,我还来不及道谢,她就已经转身跑回车里。女儿因为毛毯的温暖,渐渐平静下来。我也因此真切地感受到来自上帝的安慰与同在。

离开还是留下?走上帝带领的路,看起来再艰难,最后都会走得通达

终于,我们进入匈牙利境内。我们在一间华人教会分享经历,一位姐妹听后很受感动,流着泪拉着我的手说:“我可以帮你们申请宗教签证。我有一位认识二十多年的律师朋友,他从没有过失败的案例,你放心,我们愿意帮助你们。”没过多久,我和先生也感染了新冠。借着休息的时间,我们开始整理办签证所需要的材料。真是感谢上帝赐给我一位细心的丈夫,他竟带全了所有需要的材料。事实上,当时我们收到的大部分外界声音是,结果未必乐观。但那位姐妹决心很大,跑了好多家教会,帮我们办理教会邀请函。那时,除了祷告,我们能做的只有等待。最后,当我们拿到三年签证时,很多人对我说:“我们拿到的都是两年的工作签证,从未见过三年的签证。”

在刚进入匈牙利时,我就会想起自己这些年的经历,早在战争发生之前我就感觉内心枯竭,无力继续牧养。因为之前,很少有人知道我们在乌克兰的教会,更很少有人帮助。这么多年,基本是凭借我在网络神学课中学到的知识,向大家讲道。在我之前的牧者,虽也曾对我言传身教,但几年后就被派遣到非洲传道。哪怕是当时怀着孕,我也得站在讲台气喘吁吁地讲道,孩子出生了以后,我就抱着年幼的她去服事。所以,我想借着这次被迫离开的机会,系统地去神学院学习。刚好,意大利有一个刚刚成立的神学院,但因资质并不完善,所以无法接收国际生。如果我没有拿到三年的签证,我就无法申请这所学校。

此时,与我同行的老牧师则提议让我去加拿大的神学院读书,毕业后两年就有机会拿到枫叶卡。当我们有了稳定的身份,无论我们去哪里服侍都会事半功倍。我们思来想去,决定采纳老牧师的建议。但是当晚,我在睡梦中依然内心不平安,我觉得上帝对我的呼召不是加拿大。虽然加拿大在各个方面都是一个很好的选择,但是我知道,有的时候这条看起来好走的路,若不是出于上帝的旨意,之后的路未必好走;而有时一条路看起来艰难,但若是出于上帝的旨意,未来必定会越走越通达。最终,我们决定留在欧洲,在意大利的罗马神学院读书,我是这间学校的第一批学生。

当我们在匈牙利的时候,很多人找到我们,问我们是否有渠道把钱给乌克兰。我意识到我们当时选择留下来的意义,就是可以为乌克兰发声。我们将乌克兰的现状分享给大家,很多人有感动就奉献给我们。我们与一位日本牧师相识多年,他在乌克兰带领一家当地教会,我们便将奉献转到他们的教会,与他们共同帮助那些还处在战争中的百姓们。

我先生在乌克兰有个工厂,当时开工厂也是他的一个异象,希望可以借着工厂为当地百姓提供就业机会,也借此机会向当地人传福音,并介绍给当地的教会。战争开始后,鞋厂便停工了,当时停工了一个多月。但那些工人还留在乌克兰,等着复工,就联系我们,只要能拿到工资,他们愿意做任何工作。我们很担心安全问题,而且在这个时候,一个导弹来了就什么都没了,那是我们全家的身价性命。但我先生说,对工人们来说,若不工作就没有生活来源,他们靠什么生活呢,他们每一个人的背后都是一个家庭。他们对于生活已经很绝望了,光是为他们代祷,也并不能让他们找到对生活的盼望。于是祷告之后,我丈夫说,那我们还是开工吧。我真的很佩服我的丈夫,而这个工厂现在也成为外界捐款给乌克兰教会的一个可靠渠道。

先生的讲述,我们可以为乌克兰做点什么?

对于我们一家来说,乌克兰就是我们的第二故乡,我们在那里已经生活二十多年。离开那里之后,我们也一直在关注着那里的情况,一直想着我们可以为乌克兰做点什么。我们和当地的一些教会还是保持着很好的关系,我们一直祷告,也去联系各方,想切实地去做一些事情帮助乌克兰。

因为战争是突然爆发的,所以难民们通常都是无计划的逃亡。我们目前的援助计划大致分为四个方向:一开始,我们需要做的是安置难民,并给他们提供一些生活所需。我们与当地的一些教会合作,一起来做扶持难民的工作。我们为他们建立了一个小农场,买了猪,帮助他们自力更生。其次,战争前线城市尼古拉耶夫,当那里开战时会停水停电,物资短缺。因此,我们运一些物资给他们。再者,乌克兰士兵的防弹衣、防护手套、战靴及背包等军用装备也需要自己购买,所以我们也在这方面提供了一些援助。最后,随着战事的发展,俄军已从基辅撤离到乌克兰东部。很多基辅当地的教会被毁,包括建筑及一切用品都毁于一旦。我们需要帮助他们重建教会。这些事情并不是我们靠着自己在做,很多事情是和当地一位我们很信任的日本牧师合作,他长期在乌克兰服事当地人,也曾很大地帮助我们华人教会。

目前,我们主要是把乌克兰的信息尽快分享出去,有感动的人会把奉献交给我们。我们也曾询问日本牧师,怎样做能真正确实地帮助乌克兰人?他说:“他们最需要的是钱,至于多少,别问我,我也不知道,那是个巨大的无底洞。”

在做这些事情的同时,我们也在尽量地向当地人传福音。比如日本牧师及所在教会的弟兄姐妹,会在乌克兰境内发放物资,并在物资上贴经文,在发放过程中分享信息或讲道。而在这个过程中,很多乌克兰人的信仰从东正教转为基督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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收到物资后的乌克兰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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收到礼物后开心的乌克兰小朋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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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放的食物贴上了圣经经节
面对未知的未来,女儿教会我单纯的信靠

我很感恩,在整个过程中,我的女儿建立起了对上帝真实的信心。那时我生病咳嗽,半夜她睡到一半醒过来,一定要为我祷告,祷告很简短,她说,“亲爱的天父上帝,求你帮助妈妈不要再咳嗽了,奉主名求,阿们!” 她祷告完了就睡了,她相信妈妈就得医治了。上帝真的在我女儿身上,让我学到了一个宝贵的功课,就是什么是“信心”。我们来到这里以后,每天的生活里都有各样的难处,我们就为这些实际的需要祷告。女儿上幼儿园的事情也是,几经波折,但最终上帝都有祂的安排。女儿和我说,“妈妈,上帝听了我的祷告。我祷告求上帝帮助我去幼儿园不害怕,我听不懂我就看别的小朋友怎么做,我感到孤单的时候我就祷告。”女儿单纯的信心让我明白什么叫真的相信,我们成年人很多时候祷告了交托了,但之后还是难免去想,这个问题上帝要怎么解决呢,上帝会不会这样,会不会那样,往往越想越乱,而女儿让我看到,交托了,就是相信上帝,肯定会帮助我的。

这一路上的不确定性太多了,又需要做很多的决定,我们怎么去体察上帝和心意,知道上帝的带领是什么呢?那时候要进匈牙利,我们也并不知道能不能进得来,面前就一条路,我们就只能去试,开车来回十几个小时,若是神的心意,我们就能进,若不是,我们再回来也无妨。那时我们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要去匈牙利,就算能去,能不能有身份。后来来了意大利,要怎么生活?女儿能不能上学?下个月先生要去外出开会,我一个人带着孩子的生活要怎么办?关于未来我们完全不知道,于是我就很能体会亚伯拉罕当时离开家之后的心情,前路的每一步,都完全是未知的,只能像一个小孩子一样,完全仰赖上帝。

很多时候,我们在和平的环境里,并不觉得生活有什么不确定性。但是正如雅各书所说,“嗐!你们有话说:’今天明天我们要往某城里去,在那里住一年,做买卖得利。’其实明天如何,你们还不知道。你们的生命是什么呢?你们原来是一片云雾,出现少时就不见了。”很多人不去经历一些事的时候,就会以为我明天也会照样起床,然后吃早餐,然后上班,但其实生命就是充满了很多的不确定性,我们却习以为常,看不见这一层道理了。而虽然,我们大部分人没有经历过战争,但是或许在婚姻上有战争,人际关系上有战争,其实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战场。

后记

亲爱的读者,此刻的你,生命里正在经历什么样的战争呢?而你,又是在靠着谁去为你争战呢?面对未来的不确定,你是如何去寻求上帝的带领呢?求上帝帮助我们每个人,对祂信得单纯,靠得彻底。

若您有感动为乌克兰的需要奉献,请联系Elaine姐妹,发送邮件到media@afcinc.org即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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