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工领袖门训系列之四:建立同工团队

文/郭振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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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有异象,明白神的托付,但不可能单打独斗,需要找人,向人分享异象,找到有相同负担的人,方能组团,各自分工,形成一个有机体。毕竟一两个人的能力有限。

四十多年前,在今天加州的硅谷有两个年轻人,都叫史蒂夫Steve(Steve Jobs 和 Steve Wozniak)。他们同有一个梦想;要解放大型主机计算机(电脑,main frame)的繁琐操作运用,并将之释放到寻常百姓手上,成为个人电脑。他们从自家车库开始,Wozniak(沃兹尼亚克)是个十足的能工巧匠,几番折腾就拼出了个人电脑的雏形,贾布斯(Jobs)很善推销,很快就吸引到了他们的天使投资者(Angel Investor),教他们如何组建团队、研发、制造、营销等等,各司其职,经营事业,将梦想渐渐拉上了轨道,不久就到市场上集资上市(Initial Public Offering – IPO),凡响惊人。接下来的故事,大家都耳熟能详,苹果电脑成了当今全美国第一家市值超过1兆亿美元(Market capitalization exceeding 1 trillion US$)的科技巨头。

单打独斗不行,若要实现梦想,人皆须有自己的团队。有神的呼召人,应当把自己的异象传递出去,与人分享,寻找同工一起将之实行出来,毕竟一个人的能力有限,当一伙人互补形成一个团队时,便能相得益彰。团队的重要性在于:其一,众人拾柴火焰高,大家在一起可以集思广益,相较于单打独斗,个人轻省了许多;其二,团队行动可以让更多人发挥各自的特长和才华,彼此学习有效配搭与合作,彼此启发激励,有效的团队更可以开枝散叶,结出累累果实。

神也要我们以团队精神去执行大使命,使万民做主的门徒。对于一位属灵同工领袖,如何建立有效的团队同样重要,其实这正是我们很多神的仆人需要的训练。很多传道人往往只顾及自己教导和牧养关怀的恩赐,不善下放权力,动员更多同工来一起服事。把所有事工全都揽自己身上,单打独斗,以至事工不能有效地推动。一个属灵领袖应该同时兼顾如何用好身边的同工,下放权力,让更多人有成长的机会和空间。

成功的领袖往往在部队的后面提供策略和方向,细节完全可以交代下去,而不至于自己每天都在细节里疲于奔命。一些大型教会,除了讲台有好的供应,在很大程度上一定有一个有效的团队。若一位属灵领袖不是行政管理的专才,他大可邀请这方面有恩赐的弟兄姐妹来相助,而不至于大权独揽,妨碍了事工的开展和教会的成长。讲道、关怀、门训等等,找人同工一起配搭。组织团队实在是太重要了。

我们来谈谈建立团队的过程:先要找对人,与人分享异象,若是一群志不同道不合的乌合之众,则适得其反。贾布斯(Jobs)极具说服力,他意识到自己缺乏组织的才能,曾经游说当时百事可乐(Pepsi)青年才俊的一把手John Sculley (斯卡利)。“你想要一辈子卖糖水,还是想跟我来一起改变世界?”这番话激将他,结果半个月后Sculley放弃了近百年世界汽水品牌的老总职位,加入苹果团队,来统领一个正在冉冉升起的巨星,成为改变时代、高科技领域举世瞩目的引领者。

属灵领袖当适时与他的团队分享自己的异象和看见,并教导大家如何去执行。给团队提供方向的同时,也提供范围,并及时对于同工的工作给予回馈,做成效评估,期间给予修正、鼓励,形成一个班底之后可以进而招兵买马,扩张团队,而属灵同工领袖则需要不断地思考,如何使团队不断进步以至做得更好。到了后期,甚至开始考虑如何培养挑选接班人的问题。这样可以传承,将异象延续下去。做神的好管家,并非易事,如何将神给自己的托付去扩大影响力,帮助更多的人,应该是每一位属灵领袖所要面对的挑战和课题。

我们来看看主耶稣是如何分享异象并招募和组织团队的。首先祂透过禁食祷告挑选十二个门徒,然后花三年时间与他们同吃同住,集中训练门徒,在传福音的事工上言传身教。两个两个一同出去传福音,教他们如何赶鬼,及时评估他们事工的成效。祂将“要使万民做我门徒”的托付传于门徒去承继祂的异象和事工。譬如祂选召西门来跟随祂,十二个门徒各自背景不同,有几个渔夫、税吏、奋锐党人;其中有知识分子,贩夫走卒,各自有不同特长、性格,甚至缺点各异。祂让个人的积极性提高,消极性减低。

“耶稣叫了十二个门徒来,差遣他们两个两个地出去,也赐给他们权柄,制伏污鬼;并且嘱咐他们:‘行路的时候不要带食物和口袋,腰袋里也不要带钱,除了柺杖以外,什么都不要带;只要穿鞋,也不要穿两件挂子。’”(可6:7-9)给予他们具体严格的操练。

今天,我们关于建立同工团队的典型人物例子,既不是耶稣,也不是贾布斯(Jobs),倒是旧约的摩西。但他是一个反面教材,一开始他并不懂得管理,凡事一手抓,结果不但自己疲于奔命,周围的人也受罪。还好他岳父是一位极佳的管理谘询大师,点了他几招有效的管理和执行方法,让他事半功倍。以下让我们查考出埃及记18章13-27节。这段经文看似简单,但其中有很多管理的智慧。感谢神,给摩西一个有智慧的岳父,同时摩西也是一个谦卑的仆人,给以色列人带来很大祝福。笔者以此归纳了几个重要原则,我们会用解经的方式来讨论这些原则:

不断求进(出18:13-18)

“第二天,摩西坐着审判百姓,百姓从早到晚都站在摩西的左右。摩西的岳父看见他向百姓所做的一切事,就说:‘你向百姓作的是什么事呢?你为什么独自坐着,众百姓从早到晚都站在你的左右呢?’摩西对岳父说:‘这是因百姓到我这里来求问神。他们有事的时候就到我这里来,我便在两造之间施行审判;我又叫他们知道神的律例和法度。’”(出18:13-16)

摩西的岳父来探视摩西,相见甚欢,但很快就发现了摩西工作时的奇特现象:这女婿事必躬亲,所有以色列营中大小事他都出面调解处理,以致等候审理的人群在他的帐篷前大排长龙,大家不胜其扰,苦不堪言。岳父以长辈的身份开导摩西,指出他的问题所在,显然摩西听进去了。身为领袖,摩西的组织缺方法,固然他与神有很好的关系,也爱神,从神那里得到很多启示,但在管人方面实在有待加强。
今天我们不少人也有这个问题,独立处理事情能力强,可是事物一堆积时,就显得穷于应付。教会有些领袖很能讲道,但是管起人来则有待加强。一旦事物堆积如山,我们必须考虑请人帮忙,组织一个团队互相取长补短,发挥团队作用。

现今在管理学上有一个非常有用的概念:全质管理 TQM (Total Quality Management),其根本目的在于保障和提高产品品质。原创者是一位美国大学教授——威廉·爱德华兹·戴明(William Edwards Deming)。1928年在耶鲁大学获数学物理博士学位。后来在纽约大学任教长达46年。当初他观察到美国很多企业的产品品质管理不到位,废品率高,因为返工等程序令成本增加。他发现管理层和基层生产线之间的沟通出现断层,以致影响产品品质监控的有效执行。为了让公司上下连接,推动不断精益求精的文化,管理层在做计划时要汇集生产单位前线的状况,听取顾客,供应商的声音,主动和各方沟通,特别是公司员工的声音。就品质改进的问题,第一线员工最了解生产线上遇到的状况,这样计划单位可以免去闭门造车的瑕疵。公司借助设计一些激励方案,鼓励员工主动参与产品品质提升的流程,形成一个正向循环,不断求进,越做越好,让品质提升融入到公司文化血液里。

戴明教授所提倡这么棒的概念在本乡本土却不受青睐,美国公司不以为然。1950年他受邀到日本向该国的总经理和工程师讲授心法。他的观念是系统地检查产品的瑕疵,分析缺点的成因并加以修正,记录随后质量改变的效果,针对战后日本产品多是二流货的地位,戴明教授的这些观念被日本公司急切地采纳,加上讲究细节的民族文化特点,结果使日本产品攻占了世界的许多市场。戴明博士对日本的贡献影响了日本的制造业及工商业,在日本被视为英雄人物之一,但在美国却直到他逝世后才开始成名。

回到今天的经文故事,摩西因为听取了岳父的谏言,其实乍看之下岳父的话有点不给女婿台阶下。堂堂以色列总头领,你叶忒罗才来几日,未必了解以色列国情,竟然对女婿的治国之道指指点点。但三人行必有我师,若是有道理,则虚心接受。正因为采纳了岳父的意见,摩西的难题因此迎刃而解。

岳父叶忒罗看出了问题的结症,就是摩西一人独揽全盘。其实这也是今天领袖人物常犯的通病。对其他人不放心,总觉得手下会做不好。教会领袖也不例外,担心别人会搞砸,所有事情都要亲力亲为,一方面累死,另一方面新人没有成长的机会。人才得不到栽培,年轻人没机会发挥,我们需要在实习的过程一天天累积经验,甚至被允许犯一些错误,得到磨炼,才有机会成长。凡事要分轻重,主次,缓急。“摩西的岳父说:‘你这做的不好。你和这些百姓必都疲惫;因为这事太重,你独自一人办理不了。’”(出18:17-18)

新约里也有记载属灵领袖因为管理不善,而搞砸的经典案例。“那时,门徒增多,有说希腊话的犹太人向希伯来人发怨言,因为在天天的供给上忽略了他们的寡妇。十二使徒叫众门徒来,对他们说:‘我们撇下神的道去管理饭食,原是不合宜的。所以弟兄们,当从你们中间选出七个有好名声、被圣灵充满、智慧充足的人,我们就派他们管理这事。但我们要专心以祈祷、传道为事。’”(使徒行传6:1-4)。使徒们承认问题的存在,而且愿意聆听,并改进执行,在门徒中间选召七个能做事的人(后称为执事)。要好名声,被圣灵充满,智慧充足。读者不禁要问,管饭食的还需要那么多资格吗?若执事的品格有瑕疵,由此可能引发问题。教会执事的资格就这样沿用下来,教会的属灵领袖可以“专心以祈祷传道为事”。公司老板一样,若是事必躬亲,最后反落得一事无成。老板或是领袖需要为公司或团队指定方向,架构组织,制定策略,总而言之要先抓住大事情,过度地沉浸在小问题里,会捡了芝麻丢了西瓜,领导必须学习下放权力。

今天很多教会或是公司团体往往在这方面搞错了,很多人工科背景,只喜欢做事,不善于管人。一方面我们需要有能力,另一方面要有关系,用神的话语管好人,去处理人际关系。在这里要强调主次分明,这对做老板的很重要,什么是自己应该做的,什么是应该下放的。在教会选长老和执事,才能固然重要,品格更为优先。今天的公司团队也好,教会也好,有能力人往往先被选上去,有能力固然可以冲得很快,但如果没有好的品格和榜样,有可能会带错方向。无论在职场,还是家庭、夫妻间或教会,这些原则一样适用。

交托分工(出18:21)

“并要从百姓中拣选有才能的人、就是敬畏神、诚实无妄、恨不义之财的人,派他们作千夫长、百夫长、五十夫长、十夫长,管理百姓。”(出18:21)交托分工有以下的益处:

提高效率:下放权力,效率往往会提高。

培养人才:让人有成长机会,领袖不是一天炼成的。摩西终将老去,需要接班人,到临死前才培养接班人为时晚矣。很多教会没有这类计划,公司也不例外,靠明星领导,忽略了接班人的考虑,一旦老板退休,整个公司便散掉。

鼓励创新:领袖在当下故然很棒,但也会渐渐过时,所以我们需要敞开听年轻人的心声,采纳意见,以满足新时代的需要。时代会变,给年轻人创新的机会。因为有投入,参与决策,他们的归属感得以满足。

激发动力:这样更激励团队成员奋发努力,觉得自己是重要的一分子,付出努力会带来实质的果效。

轻省反思:这样领导岂不轻省?轻省下来可以去做重要的事,老板可以专心去想策略、方向、如何竞争、如何设计新产品、投入研发,将公司不断推进。下放交托很重要,但这并不意味着随便就可以交给任何人。

知人善用(出18:20-22)

“又要将律例和法度教训他们,指示他们当行的道,当作的事;并要从百姓中拣选有才能的人、就是敬畏神、诚实无妄、恨不义之财的人,派他们作千夫长、百夫长、五十夫长、十夫长,管理百姓,叫他们随时审判百姓,大事都要呈到你这里,小事他们自己可以审判。这样,你就轻省些,他们也可以同当此任。”(出18:20-22)

下放需要知人善用,有以下五点:下放并不意味完全不再过问,任由下属自由发挥,这样是不负责任的做法。新手往往缺乏经验,容易搞砸。若是搞砸而把对方劈头盖脸一顿骂,对他不公平。培养新手需要一步步来,让他可以渐渐上手,给予对方鼓励尤其重要。栽培人不简单,刚开始时往往会觉得自己亲手做更快,但我们需要耐心,甚至要允许人犯错,让人有改正的机会,因为培养一个人最重要的不是做事,而是人的造就。今天我们常常以事物为重,往往搞砸了整件事;若以人为本,尊重对方,让对方感觉被看重,将赢得对方的心,他也会更加卖力。若把对方看成做事工具,别人做事也不会认真。

· 选拔 (18:21)

选拔有两个条件:一要有能力,二要有见证。两者同等重要。Uber的创办人是个非常有聪明干劲的年轻人,很有创意,他开启的Uber打车市场机制极具创新,为社会带来更多便利。但他的私生活却不怎么样,常常在公司开派对,有道是上梁不正下梁歪,丑闻不断,影响公司的股价,最后被董事会逼退。这类领袖虽然有成功的能力,却少了成功的品格。少了后续力,没有诚实无妄敬畏神,公平正直的榜样。可见能力和好见证两样皆重要。

· 教导 (18:20)

教训新人,告诉他们当行的方法。选中的千夫,百夫,五十夫,十夫长要参与判案,案情的重要性由上往下分配,这里需要讲明判案的规矩,如何行事公正,都要一一讲清楚。这方面很多人做得不好,以为下放就是完全不再过问,也不花时间培训下属。比如在我们的学生团契,我会花时间让大家学习带查经,在培训的过程中我需要告诉大家带查经的细节。我不带查经,让他们带。带查经前一天,一定要先预查,由我亲自带领。在预查的过程,操练他们如何思想。第二天查完经后,我们立刻进行评估,经过这样一个完整的循环,带查经者可以得到改进。一两个学期下来,带查经者有很好的成长。这样的过程需要投入很多心力,为的是培养神国工人,造就属神的人。这个过程需要告诉对方很多细节,如同摩西“要将律例和法度教训”各夫长一样。

· 组织 (18:21)

过去是摩西一人说了算,现在组织结构出现了,有千夫长,百夫长,五十夫长,十夫长,一路往下。一个团队的组织有方十分重要,责任须分明,什么权限属什么层次,当逐一列清。同时要建立完整的赏罚制度,以便问责,设立好的激励机制。

· 权限 (18:22)

权限由摩西、千夫、百夫长等一路往下,由大到小需要尽详细列明。效率得以提升,让各个层面有好的发挥。而且因着好的升迁制度,观察考验有能力的人将予提拔,让有能力做事的人更有动力。领导对于接班人的事情要花时间,下功夫,舍得栽培好苗子。

· 沟通 (18:23)

虽然分工清楚,但上下仍然需保持良好顺畅的沟通渠道,每每出现特殊案例时可以及时上报,及时处理,上下一心。

简言之,知人善用有三方面:职责 (Responsibility); 权利 (Authority);问责 (Accountability)。 有一个良好的奖赏制度,赏罚分明。

虚心纳谏(出18:24-27)

“于是,摩西听从他岳父的话,按着他所说的去行。摩西从以色列人中拣选了有才能的人,立他们为百姓的首领,作千夫长、百夫长、五十夫长、十夫长。他们随时审判百姓,有难断的案件就呈到摩西那里,但各样小事他们自己审判。此后,摩西让他的岳父去,他就往本地去了。”(出18:24-27)

摩西听从了岳父的谏言,因为他作为神仆很虚心,以色列得到很大帮助。知人善用,交托于手下,组织形成,逐渐建立一个制度,管理国家和民族行之有效。在此回应我们前面所提“不断求进”的精神,以致领导有方。

回到我们先前提到的戴明教授。今天的日本车在美国市场,把本土品牌打得落花流水,很讽刺的是很多美国人宁愿买日本车。日本人学习了美国人戴明教授的理念,攻克了美国市场,从此“不断求进”也成为许多日本企业文化的一部分。这对我们基督徒也是一个提醒,“逆水行舟,不进则退”。当人自满之时,其实正是他退步之日,这个理念对人或公司都适用。无论我们多么好,仍然没有达到十全十美,不断自我要求所提供的动力驱使往往给人出乎意料的结果。

作者为基督使者协会副会长,国际商务博士,南卡罗莱纳州大学研究教授。2018 – 2020担任全球首要国际商务学会(Academy of International Business)会长。与妻子郭伟英多年致力于校园中国学生学者福音工作,经常被邀到美国和世界各地华人教会带领门徒训练及福音、培灵、宣教聚会。郭教授出版了一系列门徒训练材料:《以生命影响生命的门徒训练》、《如何有效传福音》、《如何有效带查经》、《四传模型:同工领袖训练》、《天路客之歌》、《灵命成长的秘诀》、《幸福家庭‧蒙福人生》、《智慧管家‧职场发光》、《同工塑造‧领袖培育》和《标竿领导力》。协助教会团契借着门徒训练帮助信徒成长,使教会有量与质的成长,并积极参与普世宣教。Email: chuckkwok@yahoo.co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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