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工领袖门训系列之五:面对批评与冲突

文/郭振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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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会分裂,同工争执发生了很多令人痛心的事,神国因此受到亏损。美国有一个大学城,中国人不多,却有三间华人教会。这是因为争执,分裂所形成的结果。我们该如何面对这类冲突?笔者并没有秘方良药,我尝试勾勒一个简单的框架与大家分享,一起讨论。其实很多时候因为能力和权限,并不允许我们解决相应的冲突。我们所能做的莫过于祷告,同时以正面的态度,来对待这类负面的事情。主耶稣一样需要面对解决冲突:门徒争抢位置,甚至要找代言人来游说,法利赛人的挑战,入室弟子的出卖,弟子间的内讧, 无不使人忧心。

教会内有不同意见乃正常状况,但有时会恶化成冲突,由良性的互动衍生成恶性和敌意事件。一旦不同意见转化成敌意则变成了冲突。意见的不同有其正面的意义,很多时候正是不同的看法,磨出新的火花,为事工和组织带来突破。反之形成敌意后的冲突则带着人的罪,往往带来组织,以至神国里的伤害。处理的方法也有正反两面,让我们依着圣经的教导来学习处理。意见不同,势必需要处理,或是因为我们的方法过时,而有要求改善的反对声音响起,让我们及时改进,可以将个人与组织带进一个新的境地。

“你要留心领受训诲,侧耳听从知识的言语。”(箴23:12)听到一些训诲,逆耳的话,当留心,竖起耳来听。意见不同反映我们需要改变。“聪明人的心得知识,智慧人的耳求知识。”(箴18:15)智慧的人用耳求,主动寻找。

中国帝王中唐太宗李世民很值得赞赏,对于大臣提出的意见很包容,当听到忠臣魏征的逆耳忠言时,其实内心是怒发冲冠,却也只是私底下在皇后面前吐槽,多得皇后劝慰安抚,皇上能够接受谏言。因为他能够虚心纳谏,在国内厉行节约,使百姓能够休养生息,终于使得社会出现了国泰民安的局面,开创了中国历史上著名的贞观之治,为唐朝的盛世奠定重要基础。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能有这样的成就的,历史上不是每个皇帝都有这样的美名,也就是为什么我们称自己作“唐人”的原因,大家都以自己民族鼎盛为自豪。有道是宰相肚里能撑船,形容其胸襟度量之大。我们愿意采纳不同意见时,对于神国是有益的。胸襟开阔的属灵领袖会为神国加添好处。意见不同有其积极面,因为一个人的视角和能力总是有限。

带来个人与组织的发展

“铁磨铁,磨出刃来;朋友相感也是如此。”(箴27:17)摩擦固然很痛,但金属磨砺后才会变得锋利。从与人交融摩擦的痛苦,磨去自己身上的刺。人与人之间的砥砺可以让彼此成长,变得越来越好。意见的不同,正好是个人跟组织发展的良机。我们需要学习懂得处理,当然要按我们原来的本性接纳不同意见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,有时也会很痛苦,特别是由一个既定的系统导入另一个新的系统需要一段适应和过度。十八世纪著名的德国哲学家黑格尔提出正反合的“辩证法”。历史的发展因为“正反合”而不断进步。先是正,后来慢慢负面东西显现,成为反对势力。反的意见,把原有的正,推上更高的层次,变成合。合又成为新的正,不断推前。

其实不同意见是为教会的进步提供良机。我们应该开明,心胸需要敞开。虽然违背自己的本性,多有不舒服的感觉,但若放下身段,长远来说我们周遭的人都能得到帮助。古人说,“宰相肚里能撑船”。属灵领袖一样需要宽阔的胸襟,在神国里面若能够虚己,认真听取意见,对教会成长会是一个助力。我在大学教书,当某个学生主动找我给意见,被挑战时当然不舒服。但从另一个角度看,我赞赏这个学生,他愿意来找老师解决问题是需要勇气的。既然同学有勇气,我当放下个人的自尊,聆听,仔细了解同学的申诉是否有道理。若有误解,当面解释;若是有道理,就把内容记录下来,而且当面称赞,感谢对方。这样一来我的教学质量得以提高。

“骄傲只启争竞,听劝言的,却有智慧。”(箴13:10)“你们中间的争战斗殴是从哪里来的呢?不是从你们百体中战斗之私欲来的吗?”(雅4:1)不同意见加上敌意即起了冲突,大约有下列原因:

背景有异:因为背景的差异,导致看法的不同。特别是当教会领袖提出进行改革时,面对变化时会众的反应不一,反对的声音自然而然发生在群体中。欧格理博士《合神心意的领袖》一书里提到根据统计,一个群体里:
• 16% 支持改革,愿意尝试新事物
• 34% 持观察犹豫的态度
• 34% 需要很多说服证明的工作才能够慢慢来认同改革的实施
16% 永远不接受改变

神造人各有性格,有人较愿意冒险,有人墨守成规,以至当我们在推行事工的时候面对不同声音当先好好祷告,不宜过激,以策后续不好的反面效果。以笔者的教会为例,当需要扩展建堂时,各种声音都会出现,有人担心费用太高,提出不要太贵,有另外的声音说,不要小鼻子小眼睛,盖完后很快发现又坐满了人,又要再次大费周章地来一次扩建,希望一次到位。各种声音此起彼落,不绝于耳,不同意见理当是正常的情形,在商讨的过程中可以得到方向。

人的罪性:商讨之中不同意见,带有攻击性,便变成冲突。有一间教会,聘请牧师,因为新来的师母有很好的音乐造诣,掉下了个华人教会时常期望“买一送一”的馅饼,教会诗班得到益处,这原应该是皆大欢喜,但对于过往一直担任诗班指挥工作的那位弟兄,要面对让贤时,却心不甘情不愿,诸多拦阻。人的罪处处皆是。

属灵争战:撒但很明白,攻击教会当先瞄准领头羊,群龙无首往往就会兵败如山倒。很多时候要么教会的领袖中了撒但的诱惑而跌倒,要么是撒但挑起牧师周围的人群起而攻之,结党分派,以至教会分裂。试想两种情形:一间教会的屋顶上,撒但呼呼大睡,另一间的屋顶上,则看到恶者忙上忙下。哪间教会不长进,哪间兴旺一目了然。越是兴旺的事工,越当惊醒,不要中了撒但的诡计,因为恶者要做更多拦阻的工作。往往一些不成熟的基督徒是被用来攻击传道人的利器——他们可以不合作消极抵抗,在人群中大声指责或是私底下交头接耳谗言诽谤。

笔者曾经也有这类经历,刚到一间教会时,有人在我们面前不断数落牧者的不是,事后却发现牧者对他很多照顾关爱,但他却只字不提,他本身有不少的问题。恶言的攻击,造谣,夸大其词往往让教会受伤害,内部形成分裂,大家把精力用在了内耗上,以至事工难以开展,撒但达到目的,便可高枕无忧。大家切忌不要中了撒但的诡计。

冲突崛起带来害处

不同意见本来是教会发展的机会。怕只怕因为不同意见,让人渐行渐远而最终产生敌意,酿成冲突,带来很多坏处。冲突的背后其实就是人的骄傲,特别是一旦大家都鉆牛角尖,过于感情用事时。一开始只是意见不同,但慢慢开始针对人,演化成人身攻击。看到觉得不顺眼,愈演愈烈,问题不断扩大,越来越难解决。一旦生成敌意,就没完没了。

1. 造谣或夸大其词
很多时候不是事实,是在事情上大作文章,添油加醋,将整件事越滚越大。很多时候夸大事实,过度强调其中部分。

2. 组织内部起分裂
拉帮结派。斗不过人,于是找人入伙结党,权利斗争从这里开始。各自拉山头,打起来。

3. 耗费时间和精力
一番内耗,即浪费时间也浪费精力。这种现象很普遍,不但公司有,也存在于教会。可能起因是因为不同的神学观点,由事情演变成人,以致人身攻击,又拉邦结派,闹得一发不可收拾,最后分裂。冲突处理不好,会留下很多的祸害。

面对批评的不良反应

当我们听到批评声音时,往往会有以下不良反应:

坚决否认:只选择听支持的声音,其他则充耳不闻
封闭自己:或者干脆把所有的声音都挡在门外,退缩躲藏,甚至引发忧郁症
过分迁就:为了取悦各方,摆来摆去。失去自己的重心,没有自己的定见
猛烈还击:不但坚持己见,还唇枪舌剑,在教会里形成了派系,通常会出现保牧师和反牧师派,严重时牧师一气之下走人,同时带走很多支持者,以至教会分裂。
身心疲累:形成很多的痛苦,多少冤枉白白受。真是中了撒但的诡计,更枉论传福音大使命,弟兄姐妹心灰意冷,教会没有增长。

遇到上述境况,我们先应该反省,事出总是有因:

性格瑕疵:或许我们的态度不够谦卑,说话方法太过直接,因而得罪他人。
能力不及:很多时候我们会听到会众抱怨,讲台没有内容,缺乏喂养;或是探访关怀不够。人当有自知自明,应考虑寻找配搭的同工来补强自己的弱点,或是寻求进修深造。
方法调节:或许本不是什么大问题,只是需要调整节奏。有些时候是否需要稍稍等待,得到多数人的认同后,再广而推之,譬如购/建堂的事“这常常引致教会严重的分歧”。

处理冲突圣经教导

华人文化有些弊端,大家需要彼此提醒,我们因为是注重社会关系的文化,碍于面子往往回避而不寻求解决,与其直接沟通,我们喜欢介入第三方,或是口耳相传,以至以讹传讹。其实这样给了恶者很多的机会空间。

对如何处理冲突,圣经有明确教导。“人无论犯什么罪,作什么恶,不可凭一个人的口作见证,总要凭两三个人的口作见证才可定案。”(申19:15)当事情发生时,有两三个人旁听可以提供对事情观察的客观性;要凭证据说话,不要说不正确的事,听多方意见的同时,按事实讲道理。回到事实的原点,不要被情绪所驾驭。

私下解决

“你与邻舍争讼,要与他一人辩论,不可泄漏人的密事, 恐怕听见的人骂你,你的臭名就难以脱离。”(箴25:9-10)“倘若你的弟兄得罪你,你就去,趁着只有他和你在一处的时候,指出他的错来。他若听你,你便得了你的弟兄;他若不听,你就另外带一两个人同去,要凭两三个人的口作见证,句句都可定准。若是不听他们,就告诉教会;若是不听教会,就看他像外邦人和税吏一样。”(太18:15-17)
“倘若你的弟兄得罪你,你就去。”我们当主动与人和解,解决问题;被动往往让事情没完没了。人看事情是片面的,坚持自己的观点,使整件事情陷入僵局,做属灵领袖必须心胸开朗,宰相肚里能撑船。人当舍己,受一些委屈又如何,耶稣又未尝不担当我们所有的过失。一个成熟的基督徒应该采取主动与人和解,我过去也常常吞不下委屈,但随着年龄的增长,渐渐明白了这个智慧。

若不听,带上第三者

一开始不要呼朋唤友,找“两三个人”和对方谈。原因很简单,先私下解决,给对方面子,不要将事情放大。很多时候对方或许根本没有这个意思,当面澄清也许问题及时得到解决。我在与学生的互动中,也常常有这样的经验,若能及时当面解决,不要固执己见,分歧往往很容易化解。但如果私了解决不了问题,“他若不听,你就另外带一两个人同去,要凭两三个人的口作见证,句句都可定准。”一则有证人,再者第三方的存在能较客观的提供意见,让分歧的双方不至于因各自的盲点而僵持不下。

若再不听,终止关系

“若是不听他们,就告诉教会;若是不听教会,就看他像外邦人和税吏一样。”在任何临到我们的事情,都有神的祝福。只是我们当顺服圣经的教导做好自己该做的部分,请相信所有临到我们身上的事情都是主所允许的。人若信神,相信祂的全能和无所不知,神叫“万事都互相效力,叫爱神的人得益处。”(罗8:28)

笔者在自己的教会,偶尔要面对棘手的问题。曾经有信主的一对男女朋友,我们发现他们基于省钱,一起同居。我们就按照上面的圣经教导,一步一步处理。我和牧师经过祷告以后,主动找他们谈。用圣经的教导提醒他们这样的生活方式不是神所允许的。为了帮助他们解决经济的燃眉之急,牧师慷慨的开放家庭接待女方去家里生活,师母并为她提供饭食。男方自己一个人住在公寓里。他们愿意听我们的劝告,认罪悔改,停止了这种婚前性行为,也帮助他们度过了经济的关卡。当他们条件许可时,教会为他们举行了婚礼。弟兄姐妹开开心心地为他们庆祝,成为一个美好的见证。

健康处理冲突的方法

神容许冲突临到我们身上,是要训练我们在逆境里靠着祂成长。人在风平浪静时没有太多特别引人注意之处,往往在艰难时方显出信仰的本色。有道是“路遥知马力,日久见人心”,在这样的环境里更是见证神荣耀的好时机。当让人看到我们因为心里有主,心存温柔谦卑,放下负面的情绪,找适合的时间用爱心说诚实的话,不以世人自私的方法去与人顶撞,抱着要挽回人际关系的态度去与人和好。

“有人想要告你,要拿你的里衣,连外衣也由他拿去;有人强逼你走一里路,你就同他走二里。”(太5:40-41)世人的处事态度多是人若犯我我必犯人,要以眼还眼以牙还牙,而耶稣教导我们以善对恶,让人知道我们是祂的门徒,大家应当把握机会见证神在我们内中的生命。

遇到冲突,我们要学习在祷告中依靠神,在考验中成长。不要因谎言而轻易放弃。尝试化敌为友,以恩典爱心应对冲突。史丹顿(Edwin Stanton)曾经是美国总统林肯的政敌,他在不同场合与林肯唱对台戏,话不留情,但林肯在入主白宫之后,邀他加入领导班子(进入内阁),一起重建修复经历内战分裂重创的国家。林肯手下问他为什么选用政敌。林肯说,我这样做,不是减少一个敌人,多加一个朋友吗?后来史丹顿在很多国家大事成为总统很大的帮助,他甚至在林肯总统的丧礼上致词。林肯总统面对冲突的积极态度,广阔的胸怀,很值得我们学习。因为他的正确态度与行为,带来美国国民的幸福。愿教会同工领袖也能抱着同样态度,靠着神的恩典,妥善处理教会冲突,那就是教会弟兄姐妹的福气!


参考书目:

1. Mryon Rush 迈伦拉什,《Management: A Biblical Approach》(Victor Books, 1985),第 9 章。
2. 欧格理,《合神心意的领袖》第 11 章。

作者为基督使者协会副会长,国际商务博士,南卡罗莱纳州大学研究教授。2018 – 2020担任全球首要国际商务学会(Academy of International Business)会长。与妻子郭伟英多年致力于校园中国学生学者福音工作,经常被邀到美国和世界各地华人教会带领门徒训练及福音、培灵、宣教聚会。郭教授出版了一系列门徒训练材料:《以生命影响生命的门徒训练》、《如何有效传福音》、《如何有效带查经》、《四传模型:同工领袖训练》、《天路客之歌》、《灵命成长的秘诀》、《幸福家庭‧蒙福人生》、《智慧管家‧职场发光》、《同工塑造‧领袖培育》和《标竿领导力》。协助教会团契借着门徒训练帮助信徒成长,使教会有量与质的成长,并积极参与普世宣教。Email: chuckkwok@yahoo.co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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